“你要救秃八？”
老方瞪大眼睛，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烬。
“矿洞里有七个人。”林烬盯着手腕屏幕，“包括秃八。”
“那他妈是报应！”阿成吼道，“这场火说不定就是他放的！现在他被自己点的火烧了，活该！”
“就算是报应，也该由法律审判，不是让火烧死。”林烬转身朝三轮摩托走，“你们守住村子，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疯了？火还没灭，你一个人进山——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林烬跨上摩托，“赤焰，启动矿洞救援预案。需要什么装备？”
【需要两台消防机器人改装为耐高温掘进型，配备排烟、供氧模块。需要无人机群持续压制洞口火势。需要至少三十分钟作业时间。】
“火势能压制三十分钟吗？”
【目前火场温度正在下降，无人机群可集中喷洒阻燃剂，制造安全窗口。但窗口期不会超过三十五分钟。超时，洞口将被重新封死。】
“那就三十分钟内解决。”林烬拧油门，“机器人跟上！”
两台消防机器人“轰”地启动，履带碾过焦土，跟在摩托后面冲进山林。
“林烬！”老方追了几步，停下，咬牙对阿成说，“你们守好村子，我带几个人跟过去接应！”
“可村里——”
“火势已经控制住了！但林烬要是折在山里，咱们这山就真没人守了！”
阿成一愣，点头：“我去叫人！”
进山的路，是地狱。
火焰虽然被隔离带拦住，但余烬还在燃烧。树木烧成了焦黑的炭柱，风一吹就“咔嚓”断裂。地面烫得能煎鸡蛋，摩托轮胎碾过，发出刺鼻的橡胶味。
“赤焰，温度。”
【地表温度一百二十度，空气温度六十八度。请佩戴隔热面罩。】
林烬从工具箱里抓出面罩扣上。视线变成暗红色，但至少能呼吸了。
前方，3号矿洞的入口隐约可见。
那是山体上一个黑黢黢的洞口，此刻被火焰包围。洞口上方的岩石被烧得通红，像熔岩在流淌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林烬停车。
两台机器人已经就位，机械臂开始变形。水炮收回，换成旋转钻头和液压撑杆。
“先清理洞口。”
【明白。】
无人机群俯冲而下，对着洞口周围密集喷洒阻燃剂。白色的粉末盖在火焰上，瞬间汽化，但火势明显弱了。
“就是现在！机器人，开挖！”
第一台机器人冲上去，钻头“嗡”地启动，开始清理洞口坍塌的碎石。第二台机器人在旁警戒，随时准备应对二次塌方。
碎石纷飞。洞口的火被暂时压住，但浓烟滚滚而出，像黑色的巨蟒。
“检测到洞内有毒气体。”赤焰AI提示，“一氧化碳浓度超标七倍，硫化氢超标三倍。洞内人员生存时间，预计不超过二十分钟。”
“供氧模块能送进去吗？”
【可以，但需要打通至少一米宽的通道。】
“加快速度！”
钻头转速提到最高。碎石被打成粉末，洞口渐渐扩大。
但火焰不等人。
一阵风吹过，被压制的火舌“呼”地重新窜起，差点吞没第一台机器人。
“无人机！压制！”
更多的阻燃剂洒下。火焰再次退缩，但无人机的储备也在快速消耗。
【阻燃剂剩余量：37%。预计还能维持十五分钟压制。】
“够了。”林烬盯着洞口，“通道还有多久打通？”
【两分十七秒。】
两分钟，像两年一样漫长。
林烬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能听见火焰的咆哮，能听见钻头啃噬岩石的刺耳噪音。
终于。
“洞口通道打通，宽度一点二米。”赤焰AI说，“但洞内温度极高，机器人进入后，外部装甲可能在三分钟内达到耐受极限。”
“那就三分钟内把人带出来。”林烬跳下摩托，“机器人，进！”
两台机器人一前一后钻进洞口。
林烬手腕上的屏幕，切换成机器人的第一视角。
黑暗，浓烟，高温。
热成像模式下，能看见洞内扭曲的通道，散落的工具，还有……前方不远处，七个蜷缩在一起的人形热源。
“找到他们了。”林烬握紧拳头。
机器人加快速度。履带碾过烧焦的木头，碾过炸裂的矿石，冲向那七个人。
距离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——
“轰！！！”
洞顶突然塌下一块巨石，堵住了去路。
“该死！”林烬骂出声。
“机器人，能破拆吗？”
【可以，但需要四分钟。】
“来不及了！换路线！”
【正在扫描……左侧有一条狭窄岔道，但已被火焰封堵。】
“冲过去！用机器人的身体开路！”
【明白。】
第一台机器人调转方向，冲向左侧岔道。它没有灭火，而是用身体硬撞进火里。
火焰瞬间吞没了它。外部装甲“滋滋”作响，但机器人速度不减，像一头钢铁犀牛，在火墙中撞出一条路。
“装甲温度：三百二十度……三百五十度……三百八十度……”
“快！”
机器人冲出火墙，来到那七个人面前。
热成像画面里，七个人都还活着，但状态极差。三个人躺着不动，四个人勉强坐着，其中一个正用衣服扑打身上的火苗。
是秃八。
他看见机器人，先是一愣，然后疯狂挥手：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“机器人，投放氧气面罩，带他们出来。”
【正在执行。】
机器人胸部的舱门打开，弹出七个简易氧气面罩。秃八等人手忙脚乱地戴上，然后被机器人用机械臂一个个抓起，扛在肩上。
“撤退！”
机器人转身，沿着来路往回冲。
但第二条路，也被火焰封住了。
刚才撞开的缺口，因为高温和震动，引发了二次坍塌。燃烧的木头和碎石堵死了通道。
“赤焰，还有别的路吗？”
【正在计算……无可用通道。原路已被完全封死。】
林烬心一沉。
“那就……炸开。”
【洞内结构不稳定，爆破可能导致全面坍塌。】
“那就定向爆破！只炸通道口！”
【需要三分钟准备时间。】
“我们没有三分钟了！机器人的装甲还能撑多久？”
【一分四十七秒。】
一分四十七秒后，机器人会因高温停机。到时，不仅救不了人，连机器人也会损毁。
“赤焰。”林烬盯着屏幕，“启动自毁程序，用机器人的能源核心爆破。”
AI沉默了一秒。
【确认执行？机器人能源核心自毁，相当于两百公斤TNT当量，足以炸开通道，但机器人将无法回收。】
“确认。”
【明白。自毁程序启动，倒计时：三十秒。】
屏幕右下角，出现红色的倒计时数字。
30、29、28……
机器人停在通道前，将肩上扛着的七个人轻轻放在地上相对安全的角落。然后，它转身，面向堵死的通道。
胸腔打开，露出里面闪烁的蓝色核心。
20、19、18……
“赤焰，给另一台机器人下达指令，爆破后立刻带人冲出来。”
【已下达。】
10、9、8……
林烬握紧拳头。
3、2、1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！！”
不是巨响，是闷响。像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。
整座山都震了一下。
堵死的通道，被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。火焰和浓烟从洞里喷涌而出，但通道通了。
第二台机器人毫不犹豫，抓起地上的七个人，冲向洞口。
它冲出矿洞的瞬间，第一台机器人的信号，在屏幕上熄灭了。
【一号机器人损毁。生命信号检测：洞内七人全部救出，状态：昏迷四人，轻伤三人。】
林烬冲过去。
第二台机器人将七个人放在空地上。阿成带人上前，用湿布盖住他们身上的火苗，抬上担架。
秃八是唯一还醒着的。他脸上、手上全是烧伤的水泡，但眼睛死死盯着林烬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救我……”他声音嘶哑。
林烬蹲下身，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是消防员。”
“消防员的职责，是救人。不管救的是谁。”
秃八愣住了。
然后，他闭上眼睛，两行泪从烧焦的脸上流下来。
“火……火是我让人放的……”他哑着嗓子说，“我想烧山，趁乱进矿洞偷采……没想到风变了，把自己埋里头了……”
“这些话，留着跟警察说吧。”林烬站起来，“带走。”
老方带人把秃八抬上担架，和其他伤员一起往山下运。
林烬转身，看向还在燃烧的矿洞。
一号机器人的残骸，还在里面。
“赤焰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谢谢。”
AI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手腕屏幕上，出现一行小字：
【不客气。】
【这是我应该做的。】
林烬抬头，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天光。
山火，终于快灭了。
但有些东西，才刚刚开始。
比如，真相。
比如，审判。
比如，这座大山，从此以后，该由谁来守护。
他握了握手腕上的金属核心。
它微微发烫，像在回应。
【下章预告】：秃八被捕，供出更多纵火案内情。而林烬在整理父亲遗物时，发现了一本日记，里面记载着父亲牺牲前，正在调查的“山火背后的黑手”。请看第42章：《灰烬里的真相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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